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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实秋七十有余的倾城之恋
教授恋上影星
梁实秋与第一位妻子程季淑举案齐眉50年,1972年,在美国西雅图,老两口幸福地安度晚年。
谁知安乐的日子不长,一件祸事猝然降临到他们头上。
1974年4月30日,像平时一样,梁实秋和妻子到市场购物,临街的一梯子突然倒下,不偏不倚正恰落在程季淑的身上。送到医院急救,终因伤势过重,程季淑先走了。老伴的死,对梁实秋是个沉重打击,孤寂痛楚的日子里,梁实秋写下了《槐园楚忆》一书,寄托对亡妻的掉念之情。台湾远东图书出版公司接到书稿后,立即发排,并邀梁实秋到台湾小住。
梁实秋到台湾后,一边校阅清样,一边与友人晤谈,精神确实好多了。但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是,在他七十一岁时,竟然再一次爱萌动,并迅速烯成一片炽烈之火,他爱上了小他近三十岁的演员韩菁清。
韩菁清原居于香港。由于人长得美丽端庄,很快就被电影导演看中,请她上银幕做演员。她出演的第一部片子是《樱花处处开》,此后一发而不可收,片约滚滚而来。她自编、自演、自唱、自己制片的《我的爱人就是你》使她获得了“金马奖”的“优秀演员奖”。
这部片子在台湾举行首映式时,韩菁清亲赴台湾,不想惹出一桩“桃色新闻”。
由朋友介绍,她到台北拜访了一位节目主持人、请他帮忙宣传影片。这位主持人很热心,果然在他主持的节目中以很高的评价推荐《我的爱人就是你》。为表感谢,她请主持人到她寓所小坐。两人说了五分钟话,只见一个咖啡女郎匆匆而入又匆匆而去。两天后,咖啡女郎告到“妇女会”,说影星韩菁清抢了她的“爱人”,而且说她是当场“捉奸”的。
一些传媒迅速将此事炒开,一时间沸沸扬扬,难辨真假。韩菁清平白受冤,心中不甘,遂起诉到法院,结果讨回了公道。
以后,因为她的皮肤对油彩过敏,她不得不退出电影。这时她已三十岁了。同时她个人的婚恋也屡屡失败:先是与相恋八年的泰国银行总裁分手,紧接着又与一位菲藉华裔男士终结恋情。
梁实秋与韩菁清的结识应归功于一本书,一本梁实秋主编的《远东英汉大辞典》。
一天,韩菁清的义父谢仁钊要写一封英文信,借她刚买的《远东英汉大辞典》查几个英文名词。谢仁钊在餐桌上边吃饭边翻辞典,韩菁清钟爱她的辞典,便说:“谢伯伯,吃完饭再看吧,饭桌上有油,会弄脏辞典的。这是我用一千多元买来的书!”“一本辞典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谢仁钊不以为然,“远东图书公司的老板,当年还是我送他出去留洋的呢。这种辞典,我去‘远东’要多少本他就会给多少本。明天,我带你去远东,叫老板送你一本新的!”
第二天,谢仁钊果不食言,带韩菁清去了“远东”。老板当即奉送一本崭新的《远东英汉大辞典》,并且对谢仁钊说,主编梁实秋住在华美大厦,要不要去见见他?谢仁钊一口应允,于是带韩菁清去见梁实秋。
在华美大厦,谢仁钊与梁实秋聊了几句,便邀他一起去统一饭店喝咖啡,本来是来会友散心的梁实秋立即同意,三人坐车来到饭店。
在饭店谢仁钊巧遇熟人美国教授大卫,便邀来同坐。大卫也是研究政治的,与谢仁钊有共同话题,两人交谈热烈,把梁实秋冷在一边。梁实秋只好和韩菁清唠了起来。
梁实秋说:“哦,你就是韩菁清小姐,我听过你唱的歌呢。不过,我第一次在电视节目中看到你的名字,就觉得很别扭!”
“别扭?是吗?”韩菁清笑了。
梁实秋一副很认真的样子:“你想想,菁念jing,这‘菁清’多拗口!要么叫菁菁,要么叫清清,才顺口。这名字是谁取的?”
“韩菁清是我的艺名,是我自己取的。我的本名叫韩德荣。”
“像是男孩子的名字,这个名字也不好!”
“小的时候在上海,喜欢唱歌。登台唱歌,用韩德荣这个名字不行,我就从《诗经·唐风·杖杜》一句‘其叶菁菁’里,取了‘菁菁’两个字作艺名。不过我很快发现,在歌星中用‘菁菁’作艺名的人有好几个,我就改成了‘菁清’……”
“你不简单哪,小小年纪的时候,就知道《诗经》,知道‘其叶菁菁’。”
“哪里,哪里,我懂点古文是因为小时候父亲请了个秀才彭寿民,教我古文——跟梁教授差远哩!”
“你念过哪些古文)?”梁实秋问。
韩菁清笑了笑。背育了一段《孟子》。
两人越谈越熟,越谈话越多。吃完饭,已近七点,于是道别离去。这一天,是1974年11月27日。
就是火山也要跳下去
自从相识,梁实秋每天都与韩菁清在一起,形影不离,或者谈文学艺术,道国事实常,或者一起吃饭、散步……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,两人已熟悉到仿佛多年的知已,感情的潮水在两人心中一寸寸涨起。
梁实秋率先出击,向韩菁清表白自己心意。韩菁清毕竟是女人,还有些犹豫和矜持,她对梁实秋说:“我愿为你做红娘!”
面对梁实秋的真诚和执著,韩菁清的内心既激动又纷乱。曾经沧海难为水,经历过爱情的风风雨雨的她,为爱一度伤透了心,因此,爱情之于她,是个甜蜜且又痛苦的字眼。她已过了满脑子幻想的年龄,世事的经验使她清醒而又冷静地面对一切。然而,爱情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,谁又能不憧憬,冀望呢?
不过,凭心而论,她对梁实秋颇有好感,是可信赖之人。这样的人是值得爱的,是可托付终身的。然而,她又不能不考虑很多,诸如年龄的差异、生活习惯的不同,脾气秉性等等,爱情不是儿戏,需要三思而行。
横亘在她面前的最大心理障碍,是梁实秋已七十一岁了。她觉得爱是没有年龄限制的,古今中外男女相差二十岁或者三十岁的美满婚烟很多,问题在于安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是无懈可击的,超越了范围,也许就失去了它的合理性。如果梁实秋五十岁或者六十岁,她也许不会犹豫,毕竟已到了古稀之年,戴着助听器才能听到声音,又患了严重的糖尿病……
感情与理智矛盾着,斗争着,让她左右为难,不知如何是好,她像一个岔路口的旅人,犹豫,徘徊,踯躅不前。
与她相比,梁实秋一往无前,攻势甚猛。自相识的第六天开始,梁实秋每天一信,当面递到她手上。尽管他们每天都见面,但梁实秋认为,有许多话写比说更重要,用笔比用口更适合表达某种意义和感情。
所谡精城所致,金石为开,梁实秋炽热的爱情火焰,终于化开了韩菁清所有的理智关隘。教授与影星之恋宛如一江春水,绕过山石,欢快地流泻而下,绕过山石,欢快地流泻而下。那一段日子,梁实秋一下子年轻了许多,满面红光,精神抖擞,丧妻带来的悒郁一扫而光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染实秋返美的日期迫近了。来台湾时,他已买好了1月7日的返程机票,因为关于妻子死于非命的索赔诉讼需要他亲自处理。
梁实秋感到了别离的痛苦:
“我还有二十几天的停留,好像是已快到‘读秒’的阶段。我已经开始感到恐慌,你呢?你昨晚对我说,你想不到飞机场送我,我没做声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你去,或不去
,对我而言,都是一种苦育的感受……”
“亲亲,我的心已经乱了,离愁已开始威胁我,上天不仁,残酷乃尔!”
韩菁清的内心何尝不如此,她不到机场送行,就是怕忍受不了别离的那最伤痛的一瞬。
梁实秋终于乘机而去。独守闺房的韩菁清提笔写道:
“秋:你走了,好像全台北的人都跟着你走了,我的家是一个空虚的家,这个城市也好冷落!寻寻觅觅!冷冷清清!”
两个“混混儿”
梁韩之恋在梁实秋返美之后,突然成为台湾岛的“新闻风暴”。《教授与影星黄昏之恋》,类似的新闻标题在大小报纸上频频出现。
矛头首先指向韩菁清。韩小姐年轻美丽,为何允嫁七十多岁老翁?图名还是图财?攻击者援引报纸上登过的一则消息类比,那消自己说有一老教授丧偶后,与一年轻女郎结婚,女郎在洞房花烛之夜,逼着老教授写遗嘱。社会上把这类女人称为“收尸集团”。韩菁清也被怀疑弃梁实秋而去。 |